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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影子 by 芦鸣

钟仪邂逅龙迈,是在一个神秘的雨天所发生的一起诡异的事件中的偶遇。那时她还没有起中文名,还依然叫古瑞思亭Christine,与《幽灵的歌剧》里的女主人公是一模一样的名字。正在亚洲旅行的她有天下午冒着滴嗒不停的毛毛细雨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并攸然自得地沉浸在邓丽君的慢歌微语里。她虽然不解其中的字字句句,却能意会其中的深情厚「韵」。她用随身听来融入异国文化的快捷方式就是直接让当地的流行歌曲向她倾吐衷肠。古瑞思亭行进在听歌的畅游意境里,仿佛不是用双眼来辩识方向,而是用心情来踏青。朦胧中她走到了一座古庙的面前,她就想到要去里面避一避雨、歇歇脚。

古瑞思亭在靠近庙门牌楼一定距离时,习惯地抬头看看上面的对联横匾。她竟赫然看到横匾上写的不是她不明所以的方块字,而是她熟悉的英文字体。更让她惊讶不已的则是,那个字是她自识字以来再熟悉不过的字Christine,也就是她本人的名字。古瑞思亭赶紧摘下随声听的耳机,用力撮了撮自己的眼睛,以为看花了。她的目光在横匾与左右两个竖匾中间上下移动。没错,横匾就是她的英文名,两个竖匾还是象形文字。古瑞思亭迅即从包里掏出相机,咔嚓,咔嚓,照个不停。

「人类自古无人死,留下丹思照汉生。古瑞思亭。妙,妙,真是太妙了!」猛然从身后传来的男声,以及似乎把她的名字也念在其中的玄玄之音,自然把古瑞思亭吓得连头也不敢回。Christine一直等到朗声读对联的龙迈走到她身旁,她才扭过头去和龙迈打了一个照面。呀,他们彼此一相见就有似曾相识之感。他们俩几乎异口同声地朝对方说了句:「氦」!(Hi)

接下来就更让古瑞思亭暗暗高兴。原来龙迈是来自澳洲的中国人,会流利的英语,她和龙迈交流就不成问题了。她指着上方的横匾有点语无伦次地问龙迈:「这对联的横匾怎么会用英文来写,难道是英国人在香港的杰作吗?」

「什么英文?这匾上的字都是方方正正的中文,你在说什么呀?」龙迈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一边回答一边望着古瑞思亭。

古瑞思亭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冷颤,双目紧盯着上方的横匾并伸出一只手,指着横幅,用确定无疑的口吻说:「我的名字叫Christine, 那上面明明写着我的英文名,你看到的难道和我见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字体吗?」

龙迈给她说得楞了一下,却好像恍然大悟般,且忍不住失声大笑地说道:「你可是既幽默又精明,居然发现了古瑞思亭就是Christine,这两个中英文的发音还几乎一样,如果你把读古瑞思亭四个字的速度加快三倍,还真是没多少区别呢。真高兴认识你,Christine!」

龙迈的回答不但没让Christine满意,还彻底加深了她内心的疑虑。她不知道究竟是头上的文字在骗她,还是这陌生的男子在蒙她,她因而有些恍惚又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手里的相机,灵光一闪,就让龙迈给她拍照,并要求他务必把身后的对联清楚地照到。龙迈自然热情相助。Christine让龙迈也站在她的位置拍了一张,使龙迈有些受宠若惊,却不知道Christine 当时已经打定主意要快快离开。

Christine 自以为拍到了她所要的所有证据,就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可测的牌楼,也不敢去堂庙里面歇脚了。只见她和傻样那那地呆在那的龙迈说了声拜拜,便匆忙往原路返回,赶着去洗相馆想把胶卷尽快冲洗出来。已被古瑞思亭的美丽深深迷住的龙迈还没机会和她说多几句话,就被她冷落在征风雨细的古亭外。但见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古庙的门前,耳边仿若又听到那首他曾百听千味的歌谣:长城外,古道边,芳草壁连天。

而那个像风一様匆匆离去的古瑞思亭,觉得今天的遭遇算是她平生最扑朔迷离的一次。尽管她自小就对灵异的事情充满了好奇,甚至于比绝大多数身边的人都更相信人有灵魂这回事。她最爱不释手的小说之一就是《人鬼情未了》。然而就她个人经验来说,她渴望着有机会能亲自证实那种被第三者绘声绘色地描述过的所谓显灵事件。她之所以喜好旅行,尤其偏爱到东方游历完全是和她内心里潜藏的某种隐秘感觉密切相关的。这种潜意识作祟的情绪今天似乎达到了顶峰,她整个下午的身心要比那淅淅沥沥的雨情更加飘忽不定。她从离开古庙的时刻开始,就隐隐感到她和那个陌生男子所看到的横匾一定是不同的,只是她必须要通过照片来证实她的想法。如果洗出的照片像那人所说的全是汉字,那就说明她自己看到了异象,但她却没法子向他人证明她的所见是真实的。她异常期待冲洗出来的照片是英文的横幅,中文的竖幅。她取到照片就急冲冲地把那几张找出来。哎呀!她自己照的那几张照片竟然朦胧胧空无一物。她看到那两张她和龙迈各自站在牌坊前的照片,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原来她看到龙迈背后的对联即如龙迈所说全是中文,但她自己头像背后的对联却全是英文的。她虽看不淸左右两幅的英文写的是什么,但她分明看到了横幅上的CHRISTINE是一点也假不了的。Christine呆在那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常态,她要做的首要之事就是去买一个放大镜。她在镜店里就把两条竖幅的英文看清楚了,原来两句英文竖写在牌柱上,于现埸必须把头歪着看才成。两句英文是:The One Create Three. The Two Never Die. 直译成中文则是:一创造了三。二永远不亡。Christine不知道这两句英文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突然后悔当时没和龙迈交换联系方式。她其实连龙迈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当然也不明白那两句英文直译出来的内容和中文对联的原句好像出入挺大的。她于第二天顶着明媚的骄阳再去原地寻觅龙迈时,她不仅见不着他的踪影,她更难以置信地发现牌坊上的所谓对联根本是连字形都难以分辩的,也不知昨天是怎样的梦幻泡影的雨境,留下的却是满怀惊悚的迷团。

Christine硬着头皮直闯庙宇的深处,却找不到能懂英语的堂主。拿着两张照片比划了老半天也没能让庙里的高人悟出个所以然,Christine就此下定了学习中文的决心。她此后虽然很多年都没有再拿出那两张照片去试图弄明真相,但她有天还是凭着手中的图像与那个在网络上出了名的龙迈走到了一起。自从见到古瑞思亭后,龙迈就一刻也不能将她忘怀。虽然手中没有她的玉照,但他为她拍照时通过对焦镜头已把美不胜收的钟仪之每一个细胞的精灵都摄入了自己爱的心房,他的生命从此就再也没有孤寂的空堂。那天回去,龙迈夜不能寐,就想尝试写一首诗来表达衷肠。但是他除了能写出古瑞思亭与瑞古亭思之外,只剩下恋恋于怀的情长。他就想起他在澳洲街头卖唱的老大哥唐郎。写不出自己的诗还是听听兄弟的歌吧,也带着随声听的龙迈耳边响起了唐郎那悲怆的自弹自唱:

我背着浪荡飘过难堪来到天堂,

发现那空姐搂着欲望推我上床。

我放下银包扎上领带抓紧就谈,

见到那阴道夹着阳鞭催我下凡。

我上上下下忙里忙外把精神喝光,

她慌慌张张稀里哗啦将泪水擦干。

过了很久我才翻身醒来,

却忘记了子弹还留在痛苦的胸膛。

悲伤的好汉要收紧银根去商埸借来一把猎枪,

孤独的情郎非得咬紧牙关到沙埸打一头恶狼,

最后我还是无何可奈,

因为不知道如何将惆怅也射出阴囊。

唐郎的摇滚让龙迈想起了自己已陷入的困境,他才意识到今天的艳遇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多年后龙迈与钟仪一起回忆他们俩当时各自的矛盾,自然体会到男女间的事情冥冥中谁都难逃命运的掌控。「一臂国就要到了,我们将落在其首都的博物广场中心。」陷入深思的钟仪被驳的高音拉回到了生生园。但很快她就又和龙迈当年对她讲述的所谓《山海经》故事连在了一起。她记得就是她自己被谋害的前夜,龙迈似乎已经预感到有不妙的亊故要发生,所以龙迈和她谈到了许多她听起来根本不可思议的一些所谓天机。但龙迈与钟仪万万没有想到,发生的竟然是他们俩之间的死离生别。而对此刻的钟仪来说,她终于可以在她的地球村记忆变得模糊不清的前夕开始印证《山海经》的真相。然而,仍对龙迈恋恋不舍的钟仪却不会知道龙迈正因为她的逝去被迫亡命天涯。龙迈为了逃过无所不在的追捕与猎杀,不仅使用易容术进行乔装打扮,还把祖传的遁形秘技使用得如火纯清。再加上他从小练就了一身内家功夫,那些凶神恶煞若能侥幸寻到他并近身相搏也基本上成不了他的对手。让龙迈最最揪心的一天其实是钟仪被谋杀的那十二个钟头。他从接着消息到不得不逃亡,前后整整半个白天与半个黑夜。他连钟仪那无头的尸身都没机会目睹,就在警察与怪异来客的围追堵截下逃出了香港。他出了香港所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简又繁与范依玲的家。简又繁与范依玲以为龙迈冒险前来见他们,一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并非杀人凶手,二是希望他们能继续支持解密网站的工作。但又繁与依玲却万万料不到龙迈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取回一本他家的族谱,那是龙迈在他父母过身后特意要求他们俩妥善保存的一本古老的龙氏家谱。龙迈告诉他们,他要把家谱在祭拜父母时烧掉。但那天龙迈在父母的墓碑前焚烧的并不是那本龙谱的全部。他在点火之前,就将穿绑着古本的一根又老又黄的细线小心翼翼地拆下来藏在了胸口。原来那是一条用薄如蝉翼的牛皮卷成的丝线,张开来竟然是一幅古色古香的古图画卷。地球村恐怕也只有龙迈知道这张图只是三张古图之一,只有把三张图拼在一起才能一窥全貌。龙迈并没忘记龙氏代代相传的戒律:非到生死关头,不得打开画有伊甸园的谷图。非到末法时代,不可动寻找上帝的念头。图一开,对手闻,念一动,万灵知。从此龙脉的踪迹循有形,迈有步,逃出生天不行路!龙脉的对手是谁?龙氏族人在口耳相传那创世真相的过程中,是否有过断层?这是两个令龙迈一直梦萦缭绕的问题。当下的龙迈虽然已经感到,那杀害钟仪的凶手之幕后躲藏着的主子很可能就是他回避不了的高手。但他现在也只能一心一意地把焦点放在了上帝所藏身的方向,也就是伊甸园。第一幅谷图虽已开启,却还缺少另外的两幅,龙迈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回它们拼在一起,他才能最终锁定伊甸园的准确方位。他在乔装渡过深圳的模糊桥之后就奔国际机场而去,龙迈的下一站是前往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并设法悄悄与唐郎碰头,取回他的第二本龙谱。拥有「禹舟籍」的龙迈在逃亡的过程中终于把来自「禹舟」国的两种祖传秘技发挥得淋漓尽致。那可是地球村所有「蛇头」的偷渡桥段都无法比拟的障眼法与易容术。而自幼已能对障眼法与易容术运用自如的龙迈使他自己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边界都如入无人之境,国际刑警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只有那班拥有异能的凶神恶煞才可能与龙迈意外地狭路相逢,演绎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不朽花招。自然过关的龙迈此刻顺利坐上了喀噻航班的头等舱,在呼啸起飞的轰鸣声中,听着老友唐郎的滚唱在怒吼:

乌鸦的歌声在吶喊,

天下越看越像鸡毛的样,

灵魂还在抽泣着黎明的暗。

玫瑰的头巾在飘荡,

天上越飞越多碎月的蛋,

希望还在鞭策着阳光的烂。

我疾声呼叫六月的螳,

不要生出秋天的凉,

它却叫来北国的帆,

留下了蜻蜓的痰。

我高调招来十月的粮,

拼命播下冬天的暖,

它却背上腐朽的肝,

埋葬了不鸣的蝉。

在唐郞的歌声中渐入梦乡的龙迈大脑并未有片刻的休息,龙迈梦见自己好像成了随时随地都能抛头露面的游侠,以致于连好来坞的制片大师们也伤透了脑筋。议论纷纷的普罗大众自然成了所有动作片的票房毒药,再没有谁敢投资那些在龙迈面前显得像小儿科似的虚拟故事情节,所有的动作片计划都只能暂时搁浅。好来坞唯一现拍现卖的叫座电影都是根据龙迈每一次显灵所造成的轰动时亊来加以改编而成。龙迈已经知道了地球村就是一个以铜臭大师为马首是瞻的地方,他经过无数次的演练终于摸透了村里头与他命运相关的那些道道的桥段。龙迈终于想出了一个既能洗清自己的不白之身,又能为地球村的人类找到上帝的一个奇妙计划。他为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叫上帝归零的秘密,解密的时间就定在2015年1月1日。龙迈梦中听见他自己像是在做报告一样说:人类的一切不幸都是装神弄鬼惹的祸。早有自知之明的上帝虽然躲在灵山里辟谷而不肯现身,但彷徨无助的地球人至今还不愿放过那个本来就无心与人类纠缠不清的上帝。地球人不仅把上帝越捧越高,还越吹越抽象,弄得地球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智慧究竟是进化了还是颓废了。这様自然搞得上帝本人更加进退两难,以至有家难回,干脆忘了归乡的路。那故乡的云,那故乡的风,也只有那费了老大劲才飞起来的费翔能够唱得无比动「神」。接着龙迈好像看到自己比那拥有冬天里的一把火的费翔还更火,竟然能上天入地,飞翔自如。他就迫不及侍地要立刻飞入唐郎的书房,向唐郎要回第二本龙经,取出谱经里一张西伯利亚的藏宝图,与第一张藏"被"图合二为一,一统宝贝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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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仪邂逅龙迈,是在一个神秘的雨天所发生的一起诡异的事件中的偶遇。那时她还没有起中文名,还依然叫古瑞思亭Christine,与《幽灵的歌剧》里的女主人公是一模一样的名字。正在亚洲旅行的她有天下午冒着滴嗒不停的毛毛细雨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并攸然自得地沉浸在邓丽君的慢歌微语里。她虽然不解其中的字字句句,却能意会其中的深情厚「韵」。她用随身听来融入异国文化的快捷方式就是直接让当地的流行歌曲向她倾吐衷肠。古瑞思亭行进在听歌的畅游意境里,仿佛不是用双眼来辩识方向,而是用心情来踏青。朦胧中她走到了一座古庙的面前,她就想到要去里面避一避雨、歇歇脚。古瑞思亭在靠近庙门牌楼一定距离时,习惯地抬头看看上面的对联横匾。她竟赫然看到横匾上写的不是她不明所以的方块字,而是她熟悉的英文字体。更让她惊讶不已的则是,那个字是她自识字以来再熟悉不过的字Christine,也就是她本人的名字。古瑞思亭赶紧摘下随声听的耳机,用力撮了撮自己的眼睛,以为看花了。她的目光在横匾与左右两个竖匾中间上下移动。没错,横匾就是她的英文名,两个竖匾还是象形文字。古瑞思亭迅即从包里掏出相机,咔嚓,咔嚓,照个不停。「人类自古无人死,留下丹思
照汉生。古瑞思亭。妙,妙,真是太妙了!」猛然从身后传来的男声,以及似乎把她的名字也念在其中的玄玄之音,自然把古瑞思亭吓得连头也不敢回。Christine一直等到朗声读对联的龙迈走到她身旁,她才扭过头去和龙迈打了一个照面。呀,他们彼此一相见就有似曾相识之感。他们俩几乎异口同声地朝对方说了句:「氦」!(Hi)接下来就更让古瑞思亭暗暗高兴。原来龙迈是来自澳洲的中国人,会流利的英语,她和龙迈交流就不成问题了。她指着上方的横匾有点语无伦次地问龙迈:「这对联的横匾怎么会用英文来写,难道是英国人在香港的杰作吗?」「什么英文?这匾上的字都是方方正正的中文,你在说什么呀?」龙迈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一边回答一边望着古瑞思亭。古瑞思亭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冷颤,双目紧盯着上方的横匾并伸出一只手,指着横幅,用确定无疑的口吻说:「我的名字叫Christine, 那上面明明写着我的英文名,你看到的难道和我见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字体吗?」龙迈给她说得楞了一下,却好像恍然大悟般,且忍不住失声大笑地说道:「你可是既幽默又精明,居然发现了古瑞思亭就是Christine,这两个中英文的发音还几乎一样,如果你把读古瑞思亭四个字的速度
加快三倍,还真是没多少区别呢。真高兴认识你,Christine!」龙迈的回答不但没让Christine满意,还彻底加深了她内心的疑虑。她不知道究竟是头上的文字在骗她,还是这陌生的男子在蒙她,她因而有些恍惚又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手里的相机,灵光一闪,就让龙迈给她拍照,并要求他务必把身后的对联清楚地照到。龙迈自然热情相助。Christine让龙迈也站在她的位置拍了一张,使龙迈有些受宠若惊,却不知道Christine 当时已经打定主意要快快离开。Christine 自以为拍到了她所要的所有证据,就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可测的牌楼,也不敢去堂庙里面歇脚了。只见她和傻样那那地呆在那的龙迈说了声拜拜,便匆忙往原路返回,赶着去洗相馆想把胶卷尽快冲洗出来。已被古瑞思亭的美丽深深迷住的龙迈还没机会和她说多几句话,就被她冷落在征风雨细的古亭外。但见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古庙的门前,耳边仿若又听到那首他曾百听千味的歌谣:长城外,古道边,芳草壁连天。而那个像风一様匆匆离去的古瑞思亭,觉得今天的遭遇算是她平生最扑朔迷离的一次。尽管她自小就对灵异的事情充满了好奇,甚至于比绝大多数身边的人都更相信人有灵魂这回事。她最爱不释
手的小说之一就是《人鬼情未了》。然而就她个人经验来说,她渴望着有机会能亲自证实那种被第三者绘声绘色地描述过的所谓显灵事件。她之所以喜好旅行,尤其偏爱到东方游历完全是和她内心里潜藏的某种隐秘感觉密切相关的。这种潜意识作祟的情绪今天似乎达到了顶峰,她整个下午的身心要比那淅淅沥沥的雨情更加飘忽不定。她从离开古庙的时刻开始,就隐隐感到她和那个陌生男子所看到的横匾一定是不同的,只是她必须要通过照片来证实她的想法。如果洗出的照片像那人所说的全是汉字,那就说明她自己看到了异象,但她却没法子向他人证明她的所见是真实的。她异常期待冲洗出来的照片是英文的横幅,中文的竖幅。她取到照片就急冲冲地把那几张找出来。哎呀!她自己照的那几张照片竟然朦胧胧空无一物。她看到那两张她和龙迈各自站在牌坊前的照片,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原来她看到龙迈背后的对联即如龙迈所说全是中文,但她自己头像背后的对联却全是英文的。她虽看不淸左右两幅的英文写的是什么,但她分明看到了横幅上的CHRISTINE是一点也假不了的。Christine呆在那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常态,她要做的首要之事就是去买一个放大镜。她在镜店里就把两条竖幅的英文看清楚了,
原来两句英文竖写在牌柱上,于现埸必须把头歪着看才成。两句英文是:The One Create Three. The Two Never Die. 直译成中文则是:一创造了三。二永远不亡。Christine不知道这两句英文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突然后悔当时没和龙迈交换联系方式。她其实连龙迈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当然也不明白那两句英文直译出来的内容和中文对联的原句好像出入挺大的。她于第二天顶着明媚的骄阳再去原地寻觅龙迈时,她不仅见不着他的踪影,她更难以置信地发现牌坊上的所谓对联根本是连字形都难以分辩的,也不知昨天是怎样的梦幻泡影的雨境,留下的却是满怀惊悚的迷团。Christine硬着头皮直闯庙宇的深处,却找不到能懂英语的堂主。拿着两张照片比划了老半天也没能让庙里的高人悟出个所以然,Christine就此下定了学习中文的决心。她此后虽然很多年都没有再拿出那两张照片去试图弄明真相,但她有天还是凭着手中的图像与那个在网络上出了名的龙迈走到了一起。自从见到古瑞思亭后,龙迈就一刻也不能将她忘怀。虽然手中没有她的玉照,但他为她拍照时通过对焦镜头已把美不胜收的钟仪之每一个细胞的精灵都摄入了自己爱的心房,他的生命
从此就再也没有孤寂的空堂。那天回去,龙迈夜不能寐,就想尝试写一首诗来表达衷肠。但是他除了能写出古瑞思亭与瑞古亭思之外,只剩下恋恋于怀的情长。他就想起他在澳洲街头卖唱的老大哥唐郎。写不出自己的诗还是听听兄弟的歌吧,也带着随声听的龙迈耳边响起了唐郎那悲怆的自弹自唱:我背着浪荡飘过难堪来到天堂,发现那空姐搂着欲望推我上床。我放下银包扎上领带抓紧就谈,见到那阴道夹着阳鞭催我下凡。我上上下下忙里忙外把精神喝光,她慌慌张张稀里哗啦将泪水擦干。过了很久我才翻身醒来,却忘记了子弹还留在痛苦的胸膛。悲伤的好汉要收紧银根去商埸借来一把猎枪,孤独的情郎非得咬紧牙关到沙埸打一头恶狼,最后我还是无何可奈,因为不知道如何将惆怅也射出阴囊。唐郎的摇滚让龙迈想起了自己已陷入的困境,他才意识到今天的艳遇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多年后龙迈与钟仪一起回忆他们俩当时各自的矛盾,自然体会到男女间的事情冥冥中谁都难逃命运的掌控。「一臂国就要到了,我们将落在其首都的博物广场中心。」陷入深思的钟仪被驳的高音拉回到了生生园。但很快她就又和龙迈当年对她讲述的所谓《山海经》故事连在了一起。她记得就是她自己被谋害的前夜,龙迈似乎已经预感到有不妙的
亊故要发生,所以龙迈和她谈到了许多她听起来根本不可思议的一些所谓天机。但龙迈与钟仪万万没有想到,发生的竟然是他们俩之间的死离生别。而对此刻的钟仪来说,她终于可以在她的地球村记忆变得模糊不清的前夕开始印证《山海经》的真相。然而,仍对龙迈恋恋不舍的钟仪却不会知道龙迈正因为她的逝去被迫亡命天涯。龙迈为了逃过无所不在的追捕与猎杀,不仅使用易容术进行乔装打扮,还把祖传的遁形秘技使用得如火纯清。再加上他从小练就了一身内家功夫,那些凶神恶煞若能侥幸寻到他并近身相搏也基本上成不了他的对手。让龙迈最最揪心的一天其实是钟仪被谋杀的那十二个钟头。他从接着消息到不得不逃亡,前后整整半个白天与半个黑夜。他连钟仪那无头的尸身都没机会目睹,就在警察与怪异来客的围追堵截下逃出了香港。他出了香港所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简又繁与范依玲的家。简又繁与范依玲以为龙迈冒险前来见他们,一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他并非杀人凶手,二是希望他们能继续支持解密网站的工作。但又繁与依玲却万万料不到龙迈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取回一本他家的族谱,那是龙迈在他父母过身后特意要求他们俩妥善保存的一本古老的龙氏家谱。龙迈告诉他们,他要把家谱在祭拜父母时烧掉。但那天龙
迈在父母的墓碑前焚烧的并不是那本龙谱的全部。他在点火之前,就将穿绑着古本的一根又老又黄的细线小心翼翼地拆下来藏在了胸口。原来那是一条用薄如蝉翼的牛皮卷成的丝线,张开来竟然是一幅古色古香的古图画卷。地球村恐怕也只有龙迈知道这张图只是三张古图之一,只有把三张图拼在一起才能一窥全貌。龙迈并没忘记龙氏代代相传的戒律:非到生死关头,不得打开画有伊甸园的谷图。非到末法时代,不可动寻找上帝的念头。图一开,对手闻,念一动,万灵知。从此龙脉的踪迹循有形,迈有步,逃出生天不行路!龙脉的对手是谁?龙氏族人在口耳相传那创世真相的过程中,是否有过断层?这是两个令龙迈一直梦萦缭绕的问题。当下的龙迈虽然已经感到,那杀害钟仪的凶手之幕后躲藏着的主子很可能就是他回避不了的高手。但他现在也只能一心一意地把焦点放在了上帝所藏身的方向,也就是伊甸园。第一幅谷图虽已开启,却还缺少另外的两幅,龙迈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取回它们拼在一起,他才能最终锁定伊甸园的准确方位。他在乔装渡过深圳的模糊桥之后就奔国际机场而去,龙迈的下一站是前往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并设法悄悄与唐郎碰头,取回他的第二本龙谱。拥有「禹舟籍」的龙迈在逃亡的过程中终于把来自「
禹舟」国的两种祖传秘技发挥得淋漓尽致。那可是地球村所有「蛇头」的偷渡桥段都无法比拟的障眼法与易容术。而自幼已能对障眼法与易容术运用自如的龙迈使他自己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边界都如入无人之境,国际刑警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只有那班拥有异能的凶神恶煞才可能与龙迈意外地狭路相逢,演绎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不朽花招。自然过关的龙迈此刻顺利坐上了喀噻航班的头等舱,在呼啸起飞的轰鸣声中,听着老友唐郎的滚唱在怒吼:乌鸦的歌声在吶喊,天下越看越像鸡毛的样,灵魂还在抽泣着黎明的暗。玫瑰的头巾在飘荡,天上越飞越多碎月的蛋,希望还在鞭策着阳光的烂。我疾声呼叫六月的螳,不要生出秋天的凉,它却叫来北国的帆,留下了蜻蜓的痰。我高调招来十月的粮,拼命播下冬天的暖,它却背上腐朽的肝,埋葬了不鸣的蝉。在唐郞的歌声中渐入梦乡的龙迈大脑并未有片刻的休息,龙迈梦见自己好像成了随时随地都能抛头露面的游侠,以致于连好来坞的制片大师们也伤透了脑筋。议论纷纷的普罗大众自然成了所有动作片的票房毒药,再没有谁敢投资那些在龙迈面前显得像小儿科似的虚拟故事情节,所有的动作片计划都只能暂时搁浅。好来坞唯一现拍现卖的叫座电影都是根据龙迈每一次显灵
所造成的轰动时亊来加以改编而成。龙迈已经知道了地球村就是一个以铜臭大师为马首是瞻的地方,他经过无数次的演练终于摸透了村里头与他命运相关的那些道道的桥段。龙迈终于想出了一个既能洗清自己的不白之身,又能为地球村的人类找到上帝的一个奇妙计划。他为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叫上帝归零的秘密,解密的时间就定在2015年1月1日。龙迈梦中听见他自己像是在做报告一样说:人类的一切不幸都是装神弄鬼惹的祸。早有自知之明的上帝虽然躲在灵山里辟谷而不肯现身,但彷徨无助的地球人至今还不愿放过那个本来就无心与人类纠缠不清的上帝。地球人不仅把上帝越捧越高,还越吹越抽象,弄得地球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智慧究竟是进化了还是颓废了。这様自然搞得上帝本人更加进退两难,以至有家难回,干脆忘了归乡的路。那故乡的云,那故乡的风,也只有那费了老大劲才飞起来的费翔能够唱得无比动「神」。接着龙迈好像看到自己比那拥有冬天里的一把火的费翔还更火,竟然能上天入地,飞翔自如。他就迫不及侍地要立刻飞入唐郎的书房,向唐郎要回第二本龙经,取出谱经里一张西伯利亚的藏宝图,与第一张藏"被"图合二为一,一统宝贝的神经。